燻山豪

近日皆愛妻暨內弟及內弟媳前往嘉義【蒜頭】尋根，回來後寫了一篇記述文【西埔坑口黃氏家族溯源 】，文中提到愛妻的曾曾祖父名叫「黃山和」，因為先民稱「田鼠」叫「山豪」( 這個名詞筆者小時候也聽過 )，和「山和」台語同音，因此坑口黃姓家族就有一個禁忌，抓到「田鼠」不能說「山豪」，否則就是對祖先不敬。因此筆者就想到【童年往事回憶文集】中漏掉【燻山豪】這個童年回憶。

【山豪】在貧困的年代是很棒的野味，用麻油爆炒比炒麻油雞好吃。捕捉【山豪】通常在稻作收成後，因為【田鼠】喜歡在田埂挖洞做窩，旁邊稻田裡就有稻子可以吃，所以【田鼠】通常比家鼠肥大，稻子收成後田裡清空且沒水，正是捕田鼠的好時機。由於【田鼠】和【家鼠】一樣很機敏，且一個窩有好幾個出口，抓捕不容易，先民就想出一個聰明的辦法叫【燻山豪】( 台音分山禾 )。

【燻山豪】這個田鼠捕獵活動是許多山區長大的人童年回憶，山區因為沒有灌溉系統，所以稻作只能一年一收，接著就只能種蕃薯或雜糧。老家附近的田地不多，小時候還種過稻子，苧蔴、芝蔴、黃豆等，後來幾乎都種蕃薯作為豬食，因為養豬是當時最重要的經經濟來源。蕃薯收成後就是【灌蟋蟀】和【焢窯】的好時機，所以【燻山豪】的機會就不如【灌蟋蟀】或【焢窯】一樣多。南化區因為屬於水源區，大約 30 年前就禁止養豬，農民大多轉種香蕉、芭樂、芒果等水果，因此【焢窯】的場地沒了！【燻山豪】的機會更是不可能了！

【燻山豪】通常要幾個人「協同作戰」，大人小孩皆可，先派幾個人拿著布袋或網子守著幾個洞口，接著在其中一個洞口塞入稻草然後點火，煙霧灌入之後田鼠就慢慢受不了想鑽出洞，接著就被「手到摛來」。和【灌蟋蟀】一樣，只是一個用「水攻」一個用「火攻」，目地都一樣，讓獵物不能呼吸逼牠們出來「投降」！

「田鼠」其實和「家鼠」是一樣的物種，只是「田鼠」更肥大，因食物多吃的好！記得小時候看過大人們抓【貓鼠】也就是「家鼠」來加菜。老家新祖居屋頂主樑是木頭，次要橫樑大部份是用「麻竹」，「家鼠」會將竹節咬穿，在裡面做窩或成了牠們的通道，小時候夜晚睡覺常聽到老鼠在裡面奔跑，後來大人們想出一個辦法，既除害又可以加菜。先在竹樑一邊綁上麵粉袋，在另一邊拿一支長竹竿，竿頭纏一塊布，接著伸入竹樑攪動，一窩家鼠就全部「入袋」，當晚大伯母就為我們加菜，當時還是大家庭，三餐還是「蕃薯籤」、「鹹竹筍」、「破布子」的年代，那真是一頓豊盛的晚餐呢！

【燻山豪】這個動詞後來演變成一句俚語或形容詞，形容屋內「煙霧迷漫」。例如你在屋內燒紙，造成屋內煙霧迷漫，大人就會問：「你是地燻山豪睰？」意思是你怎麼把屋內搞的煙霧迷漫？